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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梦里桃源何处寻  

2007-09-11 17:58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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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自从陶渊明一篇《桃花源记》之后,中国许多文化人对世外桃源就有了一种精神上的向往。尤其是当他们在仕途或者生活中遇到挫折的时候,这种向往就会变得愈加炽烈。杜甫似乎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  安史之乱后,杜甫曾经投奔唐肃宗并得到了一份左拾遗的差事。但是不久,他就因为替房琯说情而被贬为了华州参军。既然不让他到皇帝身边当差,他也就懒得去做一个什么华州参军。就这样,在华州参军的位子上干了几天之后,杜甫便携妻带子,踏上了通向秦州(今天水)的旅途。

       文人的毛病往往是耽于想象而拙于谋生。就像当年的姜子牙贩猪猪不成、贩羊羊不成一样,杜甫的这次出行也给自己一家的生活带来了大麻烦。在最困难的时候,不仅他自己是“白头乱发垂过耳”、“手脚冻皴皮肉死”,就是家里的老婆孩子也因为吃不上东西而“男呻女吟四壁静”(见《同谷七歌》)。

       但是在此之前三个多月,尽管经历了石壕村那样惊心动魄的夜晚,杜甫对到达秦州以后的生活还是蛮有信心的。首先,那里还没有受到安史之乱的祸害。其次那里又有族侄杜佐的照应。所以刚到秦州之后的杜甫依然是流连于秦州的名胜古迹 ,写下了不少吟诵陇右风物的佳作。及至后来了解侄子杜佐所居住的东柯谷后,便向侄子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迁居那里的意思。“东柯好崖谷,不与众峰群。落日邀双鸟,晴天卷片云。野人矜险绝,水竹会平分。采药吾将老,儿童未遣闻。”当时的杜甫想事情还是比较简单,他说干脆我就采药卖药,了此残生了。我个人猜测采药在唐朝时期可能就有归隐的意思,因为贾岛的《寻隐者不遇》中,那位隐者就是去采药了。杜甫当时这样说既是谦虚,实在也有些归隐山林的意思。在同一时期的另一首诗里他写道“船人近相报,但恐失桃花。”秋后的秦州哪里来的桃花,这分明就是杜甫在寻找自己梦中的桃花源了。只不过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里,人们是为了避秦时乱,而这时候的杜甫,除了仕途上的失意,就是为了避开安史之乱。

      在秦州(天水)的日子,杜甫还见到了另一位老朋友,那就是赞公和尚。赞公和尚也就是赞上人,当时就住在离东柯河谷不远的西枝村。杜甫和赞公是布衣之交,早年杜甫未在京城谋到一官半职之前,他们之间就有往来,且交情甚深。在杜甫来秦州之前的公元757年春天,时值长安沦陷,杜甫被赞公藏到京师大云寺住了若干天,后来赞公还给他送了僧衣、僧鞋、僧帽化装逃出了长安。二人自此成为患难之交。杜甫和赞公在西枝村相遇后百感交集,彻夜长谈。杜甫有五首诗记述了自己和赞公和尚的这次交往。在“相逢成夜宿”的同时也表达了归隐山林的意思。“与子成二老,来往亦风流”就是这种心意的直接表达。

       杜甫到达秦州(天水)之后,还有一次也表达过相同的意思,那就是在他神游仇池之际“何当一茅屋,送老白云边。”就是后来离开秦州的时候,他的这种念头似乎也没有打消,他仍然幻想着同谷“佳主人”那里的美景:“汉源十月交,天气凉如秋。草木未黄落,况闻山水幽。栗亭名更佳,下有良田畴。充肠多薯蓣,崖蜜亦易求。密竹复冬笋,清池可方舟。”不过这时候的杜甫却是承认了自己的“我衰更懒拙,生事不自谋。”

      杜甫一生对桃花的感情,我们另外还可以从他的其他诗作中看出。比如年轻的时候,他眼里的桃花是“黄师塔前江水东, 春光懒困倚东风。 桃花一簇开无主, 不爱深红爱浅红。”壮年流寓秦州时,桃花已经成为了一种意象“传道东柯谷,深藏数十家。对门藤盖瓦,映竹水穿沙。 瘦地翻宜粟,阳坡可种瓜。船人近相报,但恐失桃花。”及至“囊中空羞涩,留得一钱看”时,,他终于知道,在现实的生活中,烂漫的桃花有时候还不如一把小米来得实惠。也是因为这样,杜甫才终于写下了“癫狂柳絮随风舞,轻薄桃花逐水流。”这样的句子。

       陶渊明迷失了自己的桃花源,杜甫一样也找不到自己的桃花源。因为这样的桃花源本来就不存在。从“采药吾将老”到“何当一茅屋,送老白云边。”从“船人近相报,但恐失桃花。”到“与子成二老,来往亦风流”我们可以看出杜甫对于梦里桃花源的念念不忘。可是从他腊月初一启程,顶风冒雪经蜀道下四川的事实中,我们还是不难看出桃花源的虚无。可能就因为这样,杜甫虽然有过弃官西行的潇洒,但后来还是在友人严武的帮助下,戴上了工部员外郎的帽子。这是一种悲哀,但更是一种无奈。因为对于杜甫来说,写写画画要远比他采药卖药来得实际。从这种意义上看,杜甫的形象就又显得单纯而可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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